成為“小石頭”的家人

北京大學第三醫院兒科主任醫師  童笑梅

我選擇兒科是源于一個兒時情結。從剛剛記事起,我每周都會因急性扁桃體炎發高燒,被帶去醫院打針、吃藥,常常是剛好轉停藥,緊接著又是一次新的起病和惡性循環。當時我心想,要是生病的小朋友能少受點打針吃藥的罪,該多好??!

1985年,醫療系本科畢業前,我依舊懷著這個心結,希望能為可愛的小孩子們解除病痛,便報考了北醫三院兒科羅鳳珍、諸慧華兩位老師的碩士研究生,并有幸被錄取。從1985年至今近40年,我一直在北醫三院學習和工作,既見證了兒科事業的發展壯大,也踐行了自己從醫多年的初衷:為廣大患兒解除病痛,減少創傷和痛苦。

2006年,我開始擔任兒科行政主任。至今,一直參加每年的病房主任輪轉和門診小夜班工作,無論門急診還是病房,只要有危重病人,我總是義不容辭沖在第一線。由于長時間的職業緊張壓力,我已養成了隨時可以從睡夢中爬起來的習慣。

醫學的發展日新月異,我們一直秉承減少患兒傷痛的初衷,注重規范團體診療行為。針對科室危重搶救病例,我們集體討論,制定操作性強的科室診療規范,規范臨床用藥,尤其是抗生素的使用。2014年6月24日,我們成功救治了當時國內有報道的最小胎齡的早產兒——小石頭(化名)。

小家伙因其母患有早發型子癇前期重度,不得不提前剖腹產,當時胎齡僅為30周(正常為40周),出生體重僅610克——這是當時國內胎齡和體重最小的早產兒。我們之前雖然也救治過很多小胎齡的早產兒,但這么小的早產兒,對我們來說仍是很大的挑戰。從小石頭出生到出院,我們與他共同克服了重重艱難險阻,攻克呼吸關、喂養關、感染關,還要處理各種并發癥……很多問題都是第一次遇到。

比如患兒的皮膚沒有角化層,呈膠凍狀,任何一項有創穿刺都會導致皮膚破潰,難以愈合,但他的血生化檢查又不得不做,需要取血。我跟小石頭的爸爸詳細溝通了治療措施。我說:“救治小石頭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可能會失敗,但我們和你們一樣渴望成功,希望你們仔細考慮寶寶的預后利弊,給我們一次迎接挑戰的機會?!?

就這樣,我們和小石頭的父母一起組成生死聯盟,幫助他度過了一道道生死難關。小石頭共住院治療99天,在這99個日日夜夜,我們所有新生兒重癥監護病房和普通病房的醫護人員付出了無法估量的心血和努力。這段日子里,小石頭一共戰勝了呼吸衰竭、雙側腦室內出血等19種疾病,僅僅呼吸暫停的生死搶救就經歷了700多次。

第一天,他就發生了多次呼吸暫停,醫護們用復蘇面罩輪流做“人工呼吸” 和心臟按摩,如此反復闖過了十余次“呼吸關”。

小石頭挺到了第3天,除了每天要和十幾次的呼吸暫停作戰,他還要闖過“喂養關”。找不到合適的喂奶器,護理人員就用注射器通過插進小石頭嘴里的胃管將奶一滴一滴送入胃里,一天8次,每次喂0.5毫升。

第7天,小石頭的肺部感染越來越嚴重,還出現了敗血癥。為了控制感染、減少藥物刺激、保護小石頭脆弱的血管,我們決定為小石頭更換中心靜脈置管——將導管從手臂的靜脈穿刺進去,直達靠近心臟的大靜脈。

到第30天,小石頭的體重從610克增至1000克,每天的奶量從0.5毫升增至11毫升,而且拔除了氣管插管,終于能夠適應自主呼吸。

小家伙出院后,我們繼續對他進行健康隨訪,從此我們也和他全家人建立了誠摯的友誼。如今,小石頭每年都會在父母的帶領下,來我們科看望他的“家人”。

在我們科的大家庭里,像“小石頭”“小富貴”“小鐵錘”“小花兒”這樣的早產兒還有很多。我的體會是,在救治危重癥患兒時,一定要從患兒家人及患兒的角度去考慮所有的診療行為,權衡利弊。如何有的放矢地解決疾病痛苦,是醫者一輩子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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